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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志

出走启示——记柏林戏剧节

文字 / 洪节华翻译 / 魏施敏摄影 / 洪节华

《天门决》演出过后,突然好想到外面走走,充充电。还记得三年前不顾一切地跑去台北,只是为了看法国阳光剧团(Théâtre du Soleil)的《未竟之业》(Les Naufragés du Fol Espoir)的演出,看完戏的那种满足感,足够抵挡台北十二月的冷风!所以,任性的我又再一次冒着"回来没饭吃"的风险,跑去德国参加每年五月柏林的戏剧盛会——柏林戏剧节。

柏林戏剧节(Berliner Theatertreffen)于一九六四年开始,是柏林艺术节(Berliner Festspiele)重要的一部分。戏剧节融入了所有戏剧语言,包括:舞蹈、木偶戏、音乐戏剧、戏剧装置等。戏剧节评审在所有德语国家上一个剧季的四百多部演出中挑选十部“最值得关注”的戏来到柏林参加滙演。除了这十個演出外,戏剧节还有评审、导演和观众一起参与的对话会,剧本朗读,和专门给年轻导演和尚未成名的编剧发表创作的“新作市场节”等。国际戏剧论坛也会资助世界各地的青年戏剧工作者来柏林观摩演出,并进行专业交流,戏剧节的部落格也会打开平台,为有志成为剧评人的年轻记者提供写作和报道的机会,同时还会颁发三个重要的戏剧奖,分别是年度剧院或导演奖、最佳戏剧创新奖和最佳青年表演奖。

等一下,什么是  “最值得关注”呢?德国《每日镜报》(Der Tagesspiegel)的资深文化记者、戏剧评论家冯贝克教授解释:“戏剧节其实并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评委选出的作品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戏,但一定是在某一个方面非常特别,而且有独到性的戏,对戏剧的探索和发展有借鉴意义。除了表演出色、表现形式多样的戏之外,当某一出戏正好契合了当时的一个政治、社会和文化事件,也有可能得到评委的青睐。戏剧并非只有一种形式,其艺术表达随着时代和科技的进步也有了更多的可能,柏林戏剧节就是要让大家了解并促进戏剧的丰富性。”换而言之,戏不一定好看,有可能会中地雷喔。我又兴奋又战战兢兢的和朋友们开始旅程。

戏剧节的大本营在柏林艺术节之家(Haus der Berliner Festspiele),大部分的演出和活动都在这里,部分演出在德意志剧院(Deutsches Theater Belin)、邵宾纳剧院(Schaubühne am Lehniner Platz)等等。每当我走进剧院,我的心里都会不停地喊自己的名字,“哇哇!哇!~~好美喔!”大部分的剧院都保留了典形欧洲建筑的特色,没有过多的装饰布置,在墙壁上挂上剧团的演员照或以前演出的剧照,用简单的灯光把剧院不经意地勾画出来,让我觉得剧院更有味道,更和蔼可亲。而且,每个剧院都有一个餐厅或酒吧,看戏前可以跟朋友吃吃饭、聊聊天,看戏后又可以喝杯酒、谈谈戏,多好喔!

我在柏林五天一共看了五部戏、一部纪录片和参加了两个对话会。包括根据易卜生的剧本改编的John Gabriel Borkman ,以巨型的阶梯展现一层压一层的社会,被压抑的人民为了生存而互相伤害折磨。利用五百多篇与德国已故著名导演Rainer Werner Fassbinder的访问,创作了Die Ehe der Maria Braun,感性地回看德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并向这位大师致敬。一班年轻的演员根据Thomas Vinterberg与Mogens Rukov的电影进行二度创作的Das Fest,把电影里所有华丽的布置通通除掉,只用几十张桌椅,一些必须的道具和一台钢琴,建构有力的画面,重整动人的故事。还有大家熟悉的《等待果陀》,没有改篇,老老实实地呈现,导演简洁精准的处理和四位演技精湛的演员,已经深深地把所有观众锁住。刚好这几个戏都是经典,或以经典剧目改篇,没有踫上新文本的作品的确有点可惜。最后我跑到马克西姆·高尔基剧院(Maxim Gorki Theater)看了一出未被评审挑选的创作《Zement》,作品以共产主义到资本主义为题,谈人民生活的改变,如同陈述德国东西德合并前后的分别与矛盾。

回头看看席上的观众们,虽然大部分都是德国人,但是男男女女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他们把整个剧院填满。而且我发现他们对演出的文本毫不陌生,他们来剧场就好像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东东,看看这群艺术家怎样对经典重新表达和阐释。这让我想起早在启蒙运动时期,主张戏剧在精神上应具有教化功能,是社会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才可以让艺术家们毫无顾忌地在经典剧目上动刀,不再担心因为观众没有基本的认知而看不懂。

同行的朋友都是剧场中人,而且大家的岗位各异,看同一部戏大家的切入点可以完全不一样,所以看完戏我们都会谈得不亦乐乎,但是他们总会用"极具颠覆性"、"震撼而又爆炸性"形容。当中有一部分我是同意的,好像在Zement里,演员在演出中把一面横跨整个舞台的墙从原来的白色涂成红色;又好像朋友看的Die lächerliche Finsternis演出,演员在中场休息时,把木条建的布景拆下,用屑木机刨成木屑。哇!我的天呀!用这种处理手法与文本意念结合,也太震撼了吧!我想无论在新加坡或香港都没有人敢或要这样做。可是其他呢?用不同的手法、利用舞台不同的元素互相配合呈现,这些我们都有用过或想过的点子⋯很震撼吗?很爆炸性吗?于是,我的一个问题:“你所谓的爆炸性在那里?”开始一场强烈性的对话。 大家从导演、设计、表演、艺术行政的角度讨论,最后我再问:“那在我们创作和制作时,是我们想不到点子去呈现?还是我们因为各种原因把点子给杀掉?”没有点子,我可以多看多听更努力,可是因为外在因素而阻碍创作,那不是自我阉割吗?

这次旅程看多了,听多了,也启发多了。回来新加坡的路上,我不停问自己,到底,路,要怎样走下去……issue7 article5 inset4issue7 article5 inset3issue7 article5 inset2issue7 article5 i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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