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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文化孤儿”走失在2015

文字 / 黄素怀翻译 / 董家威、魏诗敏

今年10月,实践实验室的11位演员,从个人出发,呈现了探索自我的11个独立作品。在这个探讨身份认同的旅程外,实志编辑也在某个下午,在对新一期《实志》的构想中,想起了“文化孤儿”这个词汇……

“文化孤儿”是郭宝崑先生在九十年代提到的概念。从新加坡的移民背景出发,他形容“文化孤儿”是一种失离感,一种追索自我的焦虑。即使我们去访查祖先的文化国度,从中得到某种慰藉,但还是无法认同那就是自己的文化家园。他认为我们长期处于一种漂泊寻觅的心境中,甚至有人称之为边缘人的意识。

我们不知道现在当下——“文化孤儿”被提出的二十多年之后——是不是重新看待这个词汇的最好时机。当时,郭宝崑对未来提出了两种前景,其一,“文化孤儿”可能连原本支离破碎的文化遗产都忘了。其二,“文化孤儿”的渴求状态也许被赋予特强的吸纳能力,以它独特的胸怀去塑造一个在一定程度上映照出当代全球文化融汇精神的新文化。

我们遗忘了多少?又吸纳了多少?我们怎么看待“文化孤儿”这个名词?“文化孤儿”在现在这个当下,有何不同的意义?所谓的文化家园是否只是一种个人的主观想象,还是一种共同拥有的客观经验?漂泊是否注定没有终点?

我们有很多的疑问,也衍生出很多想法,我们向本地艺术家和学者寻求意见,以下两位的回复,影响和验证了我们的想法。 

本地作家学者黄浩威,现任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中文系讲师,与我们分享了他的看法:

在目前日益全球化、个人主体性多元化、新加坡国家身份认同趋于成熟而外来人口占总人口百分之二十的时期,郭宝崑 “文化孤儿”概念中的几个假设,是值得重新思考的。 

“孤儿”本身就意味着失去双亲,亦即个体与母体的断裂。然而,自古以来,不论是战争、天灾或和平时期,人类就在进行无休止的大规模迁徙。换言之,文化处于一个不断流动变化的状态。如果要严谨界定“文化”的意义,那源头应从何追溯,而下限又应如何划定呢? 

更具体言之,我们还必须问,谁在代表这些“文化孤儿”?在什么情境下代表?为何而代表?那些被想象为“文化孤儿”的具体对象又是谁?谁的文化?被代表者又是否认同这样的身份定位?这种身份认同在多大程度上是双向的—— 所谓的“母亲”又是否会认同“孤儿”的身份焦虑呢?  

必要剧场的艺术总监陈崇敬(Alvin Tan)也参与了这个探讨,他说:

我记得每当我要回应“文化孤儿”这个词汇时,我感到愧疚。那段时间我的精神文化被Alex Hayley的书和迷你剧集《Roots》所占据,我好像需要感到某种失落和焦虑。甚至让我觉得我对英文文学的热爱是一种错位和错误。接着,我感到心烦,因为我以为艺术应该是包容和接纳的。作为一个艺术家,我不应该因为我的自我认同没有与我的“家园”相连接而感到愧疚。我一直找寻直到我必须承认我无法认同中国是我的家园。

文化孤儿意味着家园在别处,幸运的,土生华人认为家园在东南亚而非中国。对于我们,很清楚的,我们的多元文化遗产并没有把我们置为孤儿,因为我们是华人、马来人与英国情感的混合体,孕育于东南亚这个熔炉或子宫里。因此我们的家园在这里——新加坡。

文化孤儿也许可以针对其他族群,但并不对我。我曾迷失,找寻了一阵子,但很快我便找到了我是谁——我不是孤儿而是跨文化的混血儿,如果家园的概念是你在哪里而不是你祖先从哪里来,那么你出生在哪里决定了你的文化组成。当然你想找寻这些组成的历史根源没有问题,但如果你把你脚下的土地称之为家,那么这就是你文化父母(尽管他交错混合)之所在。 

不论“文化孤儿”在当下是否有意义,或者是值不值得探讨。对自我的追寻是永远有意思和有意义的。当我们回访这些概念,除了重新定义,也让我们更进一步的认识当下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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