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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大歹纪》创作历程

文字 / 李邪翻译 / 王连声 (华-英)摄影 / 由戏剧盒提供

2004年, 新闻剧场《大歹纪》诞生了。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 - 如何用最深入浅出的方式,把剧场带入社区。尤其,如何接近不曾踏入剧场的群众。

新闻,是一个巧妙的切入和连结点。它天天都在更新,与民生息息相关。

它看似纯粹报导,但可以解读的东西,太多了。如何排版,放大什么标题,筛选哪张照片,用什么词汇,都有精密的企图心,审查和计算。

我开始想,如果用蒙太奇的方式,为已经出炉的新闻,重新排版,会怎么样?这样的洗牌,会不会让观众,重新解读,相关新闻的背后意图?

所以,《大歹纪》利用了大量的投影,播放一张张的新闻标题。

新闻投影,是个关键的结构。

另外,我们创造了一个“董家”。最普遍的伦理关系,就是家庭结构。家庭结构里,都有权力分布,地位高低,成员功能。在“董家”里,有奶奶,母亲,儿子和女佣。每个成员,都是一个符号,看似新加坡的缩影。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对这个家的期望和困扰。

再来,就是演员班底。《大歹纪》的挑战,在于依赖演员对新闻时事的解析和思考能力。因为,我们没有剧本,只有重点和情节。演员们必须靠自己的独立思考,创造必要的台词。所以,我们花大量的时间,几乎几个星期,都不会正式进入排练,反而在讨论新闻-不是以演员,而是先以国人的身份,进行反思。这个前期工程,对我们而言,是最重要,最挣扎,最沉重,也是最豁然的过程。这个地基,如果不稳固,它将影响后期的即兴和方向。

2004年以来,《大歹纪》都由原班人马创作。这也算是个奇迹。能成立一个固定班底,而且持续了快十年,非易事。这个班底,因为相信《大歹纪》的理念,也秉着对新加坡的关心,从未解散过。走过近十年,看着彼此结婚生子,还一直凝聚着。有了长期合作关系,才能建立独有的默契和熟悉的表演语言,从而轻易到位,也缩短了排练时间。

2004年的首演,是在戏剧盒的小排练场。演出前几天,海啸爆发了。我们临时加入了这条新闻,并为海啸灾民筹款。当时,工作人员在牛车水,分发传单,邀请人们免费看戏。结果,好些外劳,还是第一次进入剧场。在近距离下,目睹了他们看戏的欢笑和投入,也为他们突发地回应人物,而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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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做剧场,为谁做?这些年,不管再辛苦,能把剧场带入社区,看到这些观众,才是我最快乐感动的时候。

《大歹纪》的特性,就是它的刁钻和冒险,它没有在怕。呵呵。就像一个给皇上进言的丑角,选择用嬉笑怒骂,深切表达对新加坡的关怀,悲伤,快乐和焦虑。这是意大利喜剧给我的长期训练和影响吧。

早期的意大利喜剧,是流动街戏。因为语言低俗,荒诞讽刺,还不够格进入宫廷表演。他们演出的内容,都在反映民生和民声。没有剧本,只有简略情节,即兴台词,而演员们也会戴上不同的典型面具。所以,《大歹纪》的人物们,总有奇丑怪异的造型和方言色彩。这个随性,荒谬又亲民的形式,对我影响深远。

从此,我们自嘲《大歹纪》的风格为 “ 粗俗美学”。

2004年后,我们开始到户外巡回。从大巴窑,宏茂桥,勿洛,牛车水等地方,一直巡回到2008年。那时候,《大歹纪》只有40分钟,是戏剧盒社区演出的一个环节。慢慢地,观众越来越支持,也开始追随人物的成长和变化。

2009年,我们决定试试到剧场,呈现最后一场演出。在旧国会大厦里,我们回顾了新加坡。可是,却感到格格不入的尴尬和失落。在社区里,什么人,都能观看。它,属于任何观众。在剧场里,买票的人,才来观看它。它,已经过滤了观众。那之后,我们领悟到,它应该回到最平实的人群中。

我们想念,拿着枴杖看戏的老人家们,笑开怀的阿嫂阿伯们,好奇的路人们,所有席地而坐的老朋友们。

它因民众而诞生,所以,也应该回归民间。

2013年,《大歹纪》回来了。

创作背后,也许错综复杂。

回到人间,依旧浅白易懂,就如以上文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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